走進中國大陸家庭教會系列採訪紀實——基督徒張曉陽的經歷(上)

故事整理人:金薇

受訪人:張曉陽

受訪時間:2016年6月14日

受訪人簡歷:張曉陽,女,今年33歲,出生在安徽省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,家裡有姐妹四人,父親因信神遭到中共政府的抓捕,被迫逃亡在外二十年,至今有家難歸,她也因父親信神經常遭受中共爪牙的恐嚇、威脅,整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。心靈的痛苦、肉體的折磨、親人的棄絕、世人的冷漠,使得她的童年與少年都是灰暗的……家庭,耶穌,主的再來,全能神,審判,潔淨
金薇(以下簡稱「金」):據了解你的父母都是信主耶穌的,你能聊一下他們是如何信主的嗎?

張曉陽(以下簡稱「張」):好的。我記得那是1987年,我父親因生病信了主耶穌,不到一個月,他的病竟然奇蹟般地好了,後來母親也信了主耶穌。從此,我們家成了聚會點,那時來我們家聚會的人很多,我看到那些叔叔阿姨們在一起唱歌、跳舞、讀聖經很開心,家裡也時常充滿著歌聲笑語,我們姐妹幾個雖不懂什麼叫信神,但都很開心。

金:1987年?!那到現在都快三十年了,這些年你們肯定經歷了不少事,你能談談嗎?

:我們的確經歷了不少,特別是……唉!在中國大陸信神,真是一本血淚史啊,自從我父母信主後就開始遭受中共政府的迫害,家裡就沒有安寧過。記得1988年9月的一天,我父親在一個接待家聚會,被惡人舉報,晚上9點多,鎮派出所的警察闖進接待家,點著父親的名要抓捕他,當時父親睡在養雞房裡,警察四下搜尋就是沒有去養雞房,父親因此躲過了一劫。還有一次是同年10月的一天,父親在外縣聚會,夜裡12點多,警察又去抓他,在神的奇妙保守下,他翻牆跑掉了。警察沒有抓到人,卻把父親的包給翻出來了,他們看到了一些寫有教會信息的資料,便認為父親是條「大魚」,更不放過了。1990年7月份,因惡人舉報,警察又到接待家抓捕父親。感謝神的保守,那時父親正好與弟兄姊妹一起去了外地給教會運送書籍,因此再次逃過一劫。從那以後,我父親就成了警察「關注」的對象,他多數時候都不敢在家住,偶爾回來一次也得等到很晚才能進家,而且不敢在家睡。因著環境所逼,母親有時就陪父親在田地裡、河壩邊坐一夜,一起談談家裡的事或教會的事,父親趕在天亮前回家看看,很快就走了。

金:那後來你父親還遭遇過哪些迫害呢?

:主要就是1991年到1995年這幾年裡,警察多次三更半夜翻牆入院來我家搜查、抓捕父親。記得有一次,母親出去聚會還沒有回來,我姐姐與大妹為了等母親聚會回來好給她開門,就在過道裡睡,我和小妹在堂屋裡睡。朦朧中,大妹聽見有人用磚砸我家的院門,門外還有人說話。大妹知道是警察來了,心裡很害怕,不敢開門。這時從牆頭上翻過來一個人,來到大妹的床前,二話沒說就在她床上亂翻,最後從她枕頭底下拿到了鑰匙,當時大妹嚇得直冒汗,緊閉雙眼不敢看那個人。警察用鑰匙打開院門,立馬衝進來四個警察,他們拿著手電筒在院裡到處亂照,沒找到父親,就站在堂屋門前喊著父親的名字。我和小妹被喊聲驚醒了,才知道警察又來抓父親了,那年我只有10歲,當時我心裡很害怕,也不敢開門,就和小妹在屋裡哭成一團。一個警察在外面怒吼著讓我們開門,還不許我們哭。這時,姐姐就叫我先把門打開,我一打開門,四個警察便如餓狼一樣衝進屋裡,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,他們一無所獲,便指著我們逼問父母放神話書的位置,當時我們都害怕極了,他們見問不出什麼,又逼問父母的下落,我哭著說:「我爸帶我媽到我舅舅家看病去了。」他們見一無所獲,便氣急敗壞地走了。看著被警察翻得狼藉遍地的家,我們只有哭的份。那段時間,我們每天都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,生怕哪天警察再次突襲我家。1994年一天夜裡,我最害怕事情還是發生了:警察荷槍實彈,又一次翻牆入院闖進我家,到處翻箱倒櫃地搜查父親,見父親不在家,他們撲了空只好悻悻地走了。我家近房大娘的外甥是在派出所裡專門抓捕信全能神的,大娘告訴母親,派出所的人揚言抓住父親就要槍斃。當時父親是教會帶領,為了躲避中共政府的抓捕,父親於1995年被迫離開家,逃亡到外地盡本分,那年我12歲,姐姐13歲,大妹10歲,小妹只有5歲。

父親走後,從1995年到1998年的年關,警察都會到我們家走一趟,看我父親回來沒有,並威脅恐嚇我們,這給我帶來了很大的精神和心理壓力:我最害怕過夜晚,每當黑夜來臨時,我心裡就有一種恐懼感;晚上只要聽到外面有一點動靜,或周圍的狗咬得厲害時,我都會像驚弓之鳥一樣,蜷縮在被窩裡,心怦怦直跳,擔心警察是不是又來抓捕父親了……那是1996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,我們正在熟睡,突然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驚醒,才知警察又翻牆闖入我家抓捕父親,見父親不在家,他們二話沒說就要把母親抓走,我在後面拉著母親的手哭喊著,一個警察一把將我推倒在地,那時我多麼想留住母親,但我卻什麼也做不了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被警察帶走。他們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將母親關押了四天,想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把父親逼回來。最後詭計沒得逞,就逼我們先交兩千元錢才能釋放母親。在那個年代,「兩千元」對於我們這個家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,父親那些年來被警察逼得東躲西藏,無法掙錢;母親身體有病又幹不了重活;我們年齡又小,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解決,又上哪兒弄這些錢啊?為了能讓母親回家,我們姐妹幾個只好到親戚家東拼西湊借了兩千元錢送到派出所,可這夥警察卻只寫了七百元的收據,其餘的錢都被裝入了他們的腰包。更讓我們氣憤和悲涼的是,那時正值秋收之際,村子裡的惡人知道母親被抓走了,父親也不在家,就趁機把我們家兩畝多地的豆子全部偷光了:想想我們家沒有任何的經濟來源,如今地裡的莊稼又被惡人搶掠,今後的日子可咋過呀?感謝全能神的保守,神沒有丟棄我們母女幾個,我們從那艱難的環境中挺了過來。

金:剛剛你提到了全能神,你們不是信主耶穌嗎?能簡單談談全能神和主耶穌是什麼關係,你又是怎麼看待父母信神的事呢?

:記得父母在信耶穌時,看到教會日益荒涼,信徒信心軟弱,他們又摸不著主的同在,靈裡非常黑暗,就苦苦巴望救主耶穌早日降臨。令父母欣喜萬分的是:1991年,他們終於迎接到了主的再來,接受了全能神的末世作工,通過讀全能神發表的話語和弟兄姊妹的澆灌,父母從神兩次道成肉身作工時都見證自己是真理、道路、生命,是永生之道,都發表了很多真理作了一步實際工作,證實了基督就是真理、道路、生命,足以證明全能神和主耶穌的源頭是一,末世全能神發表話語作審判潔淨人的工作,就是在主耶穌救贖人的基礎上的延續和拔高,完全是一位神作的工作,全能神就是主耶穌的再來,都是神在作神經營計劃中的工作。父母定真以後,他們便積極投入到了傳福音的行列中。因中共一直都是逼迫宗教信仰的,我父母從此遭受的逼迫也就更大了。但中共越逼迫,越讓父母看清了它們的醜惡嘴臉,也更加堅定信心跟隨神。記得1995年,父親離家逃亡,在臨走時摸著我們的頭說:「好好在家聽媽媽的話,爸媽走的是正路,在家多聽詩歌,長大了都信全能神。」我們含淚點點頭,看著父親要走了,我們心裡都捨不得,但又不敢留他在家,怕他被警察抓走。父親走後,教會弟兄姊妹經常也給我們一些生活費。還像親人般給我們關愛、照顧,讓我們姐妹幾人享受到了從神來的愛與溫暖。我從來我家的叔叔、阿姨們的人性活出中看到,他們都是真心信神的人,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他們所做的事都是最正義的事。雖然那時我年齡還小,但因著這些苦難的經歷,讓我看到中共警察是壞人,他們不但抓捕我爸,還經常三更半夜來搜查我們家,嚇唬我們姐妹幾個,並把我們家的東西搶走,切斷我們的生活來源,不讓我們生活。在正與反,好與壞的對照中,我才明白為什麼父母寧可忍受中共政府的逼迫、追捕和世人的譏笑、誹謗之苦還要堅持信神,盡受造之物的本分。也明白為什麼父親寧可忍受骨肉分離,有家難歸的痛苦,冒著被抓捕、被槍斃的危險也要義無反顧地跟隨全能神,因為全能神就是真神,這就是一條真道,如果不是真道,又有誰能在中共政府這麼多年瘋狂的追逼中,依然有信心與毅力跟隨呢?所以,那時我對自己說:我永遠支持父母信神,長大後我也要跟著父母走信神的路。(未完待續)

延伸閱讀:走進中國大陸家庭教會系列採訪紀實——基督徒張曉陽的經歷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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