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年血淚人生,痛苦中天主相伴

我叫王延,今年82歲,出生在中國河北一個非常貧困的家庭。記得小時候,父親因常年有病無法幹活,母親因裹了小腳不能勞動,我們家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。十九歲那年,我與一個教友結了婚。我丈夫全家人都信天主,我們每天一起唸經、禱告,守主日、守瞻禮,一家人彼此相愛、互相包容忍耐、其樂融融,我從內心裡由衷地感謝天主的揀選與大愛。可是沒過多久,這美好的光景就被中共的迫害徹底打破了。

1964年8月,「四清運動」開始後,中共政府對信天主的信徒開始殘酷地迫害。那時各村都駐進工作組,工作組組長高某把我們幾個教友集中到一起辦學習班,他瞪著眼睛對我們吼道:「你們信洋教,是裡應外合勾結外國勢力,有反黨、顛覆國家政權的陰謀……,以後不許你們再信洋教。」8月3日,高某把我單獨叫到大隊辦公室西邊的屋內,強逼我揭露神父與修女搞淫亂(村南的天主教堂裡住著神父、修士和修女。)。我嚴肅地說:「我沒見到此事,我不能做假見證,這樣做違背天主的十條誡命,是得罪天主的事。」高某見我不配合,對我十分不滿。第二天上午他又把我叫到辦公室,氣勢洶洶地對我說:「王延,有人指控你組織了一個『聖神會』反黨組織,信徒暗地裡念一段玫瑰經咒死一個共產黨員,請你放老實點把反黨的事實交代清楚!」我對他說:「這簡直是無中生有!我從來沒有反黨,我們念玫瑰經是為了求聖母保守我們的心與天主的心相合,不干違法的事。」高某聽後氣急敗壞地罵道:「你他媽的不老實,我們有辦法能撬開你的嘴。」他從兜裡掏出手槍,惡狠狠地摔在對面的桌子上,手槍反彈過來正巧砸在我腿上,我立刻感到鑽心般地疼痛。他又破口大罵:「你他媽的嘴真硬,三天後如果再不承認,我讓你在各村遊街示眾,讓你生不如死!」第四天的上午,工作組組織全村三千多人在村裡的戲台前開批鬥會。他們在我的後背上貼一張寫有「反革命分子」的白布條,然後將我和幾個信徒推上戲台示眾。他們繼續讓我跪在台上,低著頭雙臂向後高高舉起,做「燕飛動作」。我堅持一個小時後,實在堅持不住栽倒在地上。中共的打手上前連踢我幾腳,又讓我重新做。然後一人舉起手大喊「打倒王延!」底下的群眾跟著一起喊「打倒王延!」我們七個人在台上被批鬥了兩個多小時,隨後他們又拉著我們在村裡遊街,直到中午12點批鬥會才結束。當時工作組派人押送我回家,我無法忍受這樣的羞辱,走到半路看到一口井,我緊跑幾步想跳井自殺,被兩個看守的攔住了。他們給高某彙報後,高某趕到現場惡狠狠地對我說:「自殺太便宜你了,你不與我配合,我慢慢折磨你,讓你生不如死。」隨後高某派人輪流值班看守我,從此我徹底失去了人身自由。人生,痛苦,天主,相伴,批鬥

最使我難以承受的是,他們不分白天黑夜地說審訊就審訊,說批鬥就批鬥,讓我隨叫隨到。其他公社開批鬥大會,他們也命令我站在台上與其他「犯人」一起進行批鬥。還給我的背上貼著「反革命分子」的布條,脖子上再掛著寫有「四類分子」的牌子,故意羞辱我,污辱我的人格,那時我感到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極大的摧殘,一天也不願活在這個世界上。在我極度痛苦的時候,我默默祈求天主耶穌幫助我渡過難關,保守我不背叛天主。祈禱後,我想到了天主耶穌對門徒說的話:「誰若願意跟隨我,該棄絕自己,背著自己的十字架來跟隨我,……」(瑪16:24)(引用自:思高聖經學會 http://www.sbofmhk.org/index.html)天主的話使我得到了安慰,我知道天主在看著我。他的愛深深地感動了我。我便立志要背起十字架跟隨天主,絕不背叛天主,即使再受羞辱、再艱難也要活下去,跟天主走到底。

高某見遊街這一招沒能使我屈服,又強迫我每天天不亮就去掃大街,一直幹到中午十二點。下午再從一點一直幹到天黑。別人累了休息一小時,卻一刻也不讓我們這些「四類分子」休息,晚上還得加班加點地幹。那時我一天只掙二角錢,吃的七分粗糧、三分細糧。我們全家十一口人,整天飢一頓、飽一頓,這使我得了嚴重的貧血病,經常感到頭暈、渾身無力,整個人變得骨瘦如柴。但天天還得堅持干,我感覺實在無法支撐下去了。1966年8月5日,我拖著沉重的身子下班回家,路過村口的水井時,很想跳下去。可轉念一想:我跳進水井裡,死後還要挨萬人罵。乾脆跳到村外那口枯井裡吧!當我走到家門口時,婆婆抱著剛滿兩個月的正在哭啼的小兒子,口裡說著:「四兒,別哭,奶奶知道你餓了,你娘一會兒就回來給你餵奶。」我聽到小兒子的哭聲,感到撕心裂肺般地難受。心想:如果不自殺,我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摧殘和羞辱;去跳井吧,小兒子失去親娘也會餓死,那一刻我真的進退兩難。經過一番掙扎,最後,我實在不忍心看著兒子被餓死,就艱難地走進了家門,抱著小兒子失聲痛哭。當家人知道我實在受不了中共政府的摧殘又一次想跳井自殺時,都哭成了一片。我心裡知道,是天父又一次保守我活了下來,天父在鑒察著一切啊!從此我咬緊牙關、立下心志,苦再大也要走到底,絕不背叛主!

到了文革期間,中共政府對信神的人實施株連九族的政策,他們倡導:「老子英雄兒好漢,老子反動兒混蛋」。所以對我十三歲的兒子也不放過。他們把我兒子拉到講台前,老師和學生咒罵、諷刺兒子,常常打擊、孤立他,兒子常常哭著跑回家,小小年紀心靈受到很大的摧殘。從1964年到1977年,我們一家就這樣熬過了一個個春夏秋冬,熬過了十三年的漫漫長夜,我也忍受了中共政府對我整整十三年的殘酷迫害。後來他們雖然給我摘掉了「反革命分子」的帽子,但縣公安局三科科長每年四個瞻禮(聖誕節、復活節、聖神降臨節、聖母升天節)都會來調查我,看我在不在家,還讓村幹部暗中監視我……

如今回想往事,更感受到在那艱難而痛苦的歲月裡,天主對我的看顧和保守是多麼的彌足珍貴!我心裡對天主只有感恩,只有敬拜!此後這幾十年來,雖然我一直被掌控在中共政府這無形的網羅中,但是感到天主的愛一直在伴隨著我……

王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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