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探尋人生】一個女孩的尋光之旅

小時候

「爺爺,人是怎麼來的呀?」

「人吶,是猴子變的!」

初中

「老師,人是從哪兒來的呢?」

「根據達爾文的《進化論》,現代人類都是猿猴進化來的。『物競天擇,適者生存,不適者被淘汰。』在大自然的物種選擇學說中,我們的祖先通過不斷打敗比自己弱的物種,才得以剩存下來。人類雖是動物,卻是最高級的動物……」

高中

「老師,我們為什麼要高考呢?」

「現在這個社會就是競爭社會,不爭就要被淘汰,落後就要挨打!考試就是在競爭,以後參加工作也是要競爭,做什麼都得靠競爭,人就是這麼一代又一代爭過來的,大自然的生存法則是殘酷的,勝者為王,敗者為寇,社會向來都以成敗論英雄。記住了:人活著就是為了競爭,學會爭才能生存下去!」

「猴王爭霸」

跟其他人一樣,她早就習慣了自己原來是隻「猴子」!為了不成為老師家長眼中的失敗者,高中三年她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。放學時,當同學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食堂,她卻獨自坐在教室背單詞;深夜,當室友都熄燈睡覺,她卻在埋頭推算三角函數方程式;上廁所連走帶跑,吃飯幾分鐘解決;低頭琢磨地球自轉公轉,抬頭研究太陽運動週期;當別人在玩在鬧、在吃在睡的時候,她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個角落裡看課外書、做習題。

功夫不負有心人!她的總成績從班級第二到了全班第一,又在全年級文科班幾千隻「猴子」中脫穎而出,連續兩年位居榜首,榮登「猴王」的寶座。當站在主席台上領「特等獎學金」,看著台下幾千雙眼睛盯著她「啪啪」鼓掌時,她似乎感覺自己就是歷史長河中的佼佼者,似乎看到了自己輝煌的未來!

然而……

高處不勝寒

「同學們,你們知道為什麼古代皇帝稱自己為『孤家寡人』嗎?」某天課上,語文老師這樣問。「因為帝王位高權重,人都夠不上,高處不勝寒哪!就像我們班的第二名,朋友還多,而第一名呢,一般都沒什麼朋友……」老師的話像當眾搧了她一個耳光。她低下頭,臉上熱熱的,不敢看周圍的同學。

是的!她沒什麼朋友,她只會學習和考試,就像一部考試的機器,有時她甚至覺得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,沒有自己的思想和空間,人情淡漠,還有點冷酷無情。看見別人「一個好漢三個幫」,她總是獨來獨往,心裡羨慕、嫉妒,又孤單、落寞,可又有什麼辦法?成王敗寇的現實,王者注定孤獨……

為了保住第一,她不敢有絲毫的放鬆,整天都在防備身邊的人,任何一個不起眼的人都有可能在某個不經意的日子,一猛之勁突然追上來,也就是傳說中的「千里馬」。尤其臨近高考,頂著「一考定終生」的壓力,放學時,班上不再是她孤雁單飛,晚上也不再是她孤燈奮戰,「千里馬」相繼出現,有的甚至從倒數幾名一下子就名列前茅。她更是壓力倍增,怕在不經意間就被人踢下了「猴王」的寶座。黑板上倒計時每天都在減少,課桌上的書越堆越高,班上的競爭日益激烈,她的心也更加慌亂、不安。

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她開始厭煩這種近乎窒息的氣氛。有時她停下來問自己:人活著是為了什麼?為什麼要高考呢?人活著就是為了競爭嗎?只是她沒有答案。

三分之差,滿盤皆輸!

高考後的學生,就像監禁多年的囚犯領到了出獄通知,許多人把書本撕得粉碎從陽台拋出去,頓時,碎片漫天飛舞,發洩著他們心裡深埋多年的壓抑、不滿與憤懣。

成績出來了,只差三分,她與理想中的大學失之交臂,腦袋一片空白的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。誰也不知道當她說出成績時,媽媽那驟然由晴轉陰的臉給了她多大的打擊,高考前家人的呵護關心似乎在一夜之間消失,誰也無法理解那種從天上被打到地上的感覺。為了學習,她沒有朋友,某天突然發覺好像家人對她的愛也是假的,似乎存在交易。她滿肚子的壓抑與憤懣,她好想放聲吶喊:難道人這一生只為競爭嗎?成王敗寇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?!她像一個瘋狂的賭徒,把時間、精力和青春全都壓在了「高考」上,企圖靠它改變命運,而她的孤注一擲最終換來的竟是滿盤皆輸!她輸的不僅是前途,更是她的青春、朋友和親情!她累了!

老師和家人勸她復讀,她面無表情地拒絕,難道要再賠上一年光陰去押一個永遠也沒有答案的賭局嗎?學海無涯,何時才能游到頭?她放棄了復讀,選擇了一所普通大學。她發誓以後再不為學習而爭,她要把那些逝去的青春都找回來!

墮落的「野猴子」

大學校園裡,再也看不到她低頭思考的神情,再也看不到她埋頭苦讀的身影!她在哪兒呢?倒數幾排打瞌睡的、玩手機的、打遊戲的,那中間就有她的身影,如果沒有,那可能逃課去了機房上網。週末假期和室友爬爬山、聚聚餐,KTV玩到凌晨、網吧玩到通宵,上課隨便聽聽,考試幾乎裸考,成績倒數幾名,目標是混張文憑就行……是的!她成了一隻野猴子!

或許這是她夢想已久的生活,又或許這是一種報復。有時停下來,心裡總是空蕩蕩的,有一種深深的落寞。她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麼,為什麼爭也苦,不爭也苦?人為什麼要活著?為什麼活得這麼累?有時候拿著手機寫日誌,寫著寫著就哭了。她不知道自己心裡為什麼有這麼多傷感,是因為她比別人複雜,還是人人都如此?如今她有了朋友,有了吃喝玩樂的青春,為什麼心裡還是這麼苦?

人活著為什麼痛苦

尋覓中的流浪

她去了圖書館,想從中尋找「精神食糧」。古今中外的名人偉著翻閱了很多,摘了很多名人名句,可她的心靈依然孤獨。直到有一天,她在一本書上看到一句話「上帝期望我們恢復童真。」

上帝?童真?是啊,童年的她那麼單純天真,不懂得什麼叫競爭,也不懂什麼叫煩惱,童年是那麼無憂無慮,如果真能回到童年,那該多好啊!

終於有一天,她收到了一張福音單,她輸入福音單上的網址,網站上零星幾篇帖子,還是好幾年前的,看起來老舊得很,她隨意瞄了幾眼就關掉了。

她又在書店買了一本聖經和一本《聖經故事》,像看歷史故事一樣草草地過了一遍;她又去看西方文學,彌爾頓的《失樂園》,但丁的《神曲》等,還是很乏味;她又打開微博搜索「基督教」的關鍵字,加了幾個朋友。有個叫「基督教××協會」的博友,每天會發一道聖經知識問答題,她看著還有點意思,就去回答。他問「上帝的朋友是誰?」她搜完百度回覆他「亞伯拉罕」。第二天他就回覆「恭喜你,答對了!願主祝福你!」她很高興,然後又沉默了,即使知道了「上帝的朋友是亞伯拉罕」,也不能幫助她擺脫心靈深處的那份空虛與落寞!世界對她來說失去了色彩,都成了黑白。

野獸的爭鬥本性被激發

大二那年,她找了一份兼職,老闆是她的文學教授,沒想到幹了一年之後,她和兩個校友因忍受不了教授的刁難想提前離職,教授竟以毀約為由不讓她們走,直到她們寫下「自願放棄一切工薪和報酬」的解約書,簽字按下了手印,才得以離開。

這是她第一次接觸社會,這次的經歷給了她深深的挫敗感,也徹底激發了她裡面爭鬥的本性:「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!等我畢業,我要賺很多很多錢,收購她的培訓班!」她活在了仇恨中。可轉念又想,難道她以後也要像那個教授一樣過生活嗎?她不甘心成為那樣的人,但她又不甘心被社會淘汰。她心裡在吶喊:競爭社會!難道人就只能這麼活著嗎?如果她以後變成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人,就是這個冷酷無情的社會給逼的!她的心靈深處除了空虛,又增添了埋怨、仇恨,還有對未來的恐懼。她感到自己已經不那麼單純了,恢復「童真」似乎離她越來越遠,還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死亡在逼近,越來越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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